一位尷尬的宣教士

摘自 Rachel Kleppen

為什麼你住在臺灣啊?


無論是第一次見到我的臺灣人,或是回美國時的朋友家人,常常有人問我這個問題。這不是一個怪問題,其實我應該早就有一句簡單的答案,但至今每次我被問到這句整個人還是會不禁緊繃起來。

如果問這問題的是美國人,我會覺得是不是自己不夠好,是不是我應該要做些更成熟、更認真賺錢的工作;如果是一個臺灣人問的話,我立刻覺得自己變身成一個推銷員(居然千里迢迢來住在他們的國家對他們洗腦傳教),然後他們就會馬上轉身逃跑。老實說,這些對話都只出現在我的小腦袋中,現實生活中還沒有遇到過,只是我ㄧ想到就整個人不舒服。

幾年前,當我正要提筆寫下要來臺灣唸門徒訓練課程(DTS)的募款信,我還記得那時要請人資助我的臺灣行有多麼尷尬,因為在當下我對於在臺灣即將發生的事情或行程一無所知,只知道當時的臺灣基督徒大約占4%的人口,除此之外,我恨不得有更多更具體的資訊。有時候,我甚至會遷怒於我先生Travis,想說為什麼他不選一些更慈善的地方,譬如說去個非洲幫助窮人或孤兒院之類的,不然難民營也可以,這些聽起來就像是會讓人滿意的答案。

只知道當時的臺灣基督徒大約占4%的人口… 我恨不得有更多更具體的資訊。

不久之後,我讀到一個宣教士和他的全家車禍遇難的報導,這家人住在明尼蘇達州,已經為了到日本宣教預備了好些年,這次是在美國國內前往他們最後一次培訓的路上遭逢意外,一家五口因而回到了天家。

我找到了這位宣教士之前在預備宣教的網誌連結,裡面詳實記錄了他對日本這塊土地與人民的愛,以及他願意一生為福音奉獻給日本的承諾。在他的最後幾篇文章內,他做了跟我想法完全相反的事:他勇敢地宣稱,無論在日本他們被安排到怎樣的工作,兒童營會或孤兒院等等,他的首要使命都是傳福音。是的,他完全沒有拐彎抹角、沒有把真正使命藏在善行之後,他直白地指出福音必須在日本被傳揚是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
他勇敢地宣稱,無論在日本他們被安排到怎樣的工作,他的首要使命都是傳福音。

臺灣是一個已發展國家,雖然不見得人民平均收入能和美國相比,但在這裡的確不容易看見赤貧的問題;並且由於「家庭」是華人主要的價值觀之一(有好處也有壞處),因此,台灣的孤兒問題相較於鄰近亞洲國家反而沒這麼嚴重。另外,多數的年輕人都能夠上大學,可能唸大學的人口比例比一些西方國家還要來得高。

其實我們真正要面對的問題是屬靈上的貧乏,在這塊土地上,人們會去祭拜祈求的神衹名單可是一長串;生活中痛苦的源頭不是人身安全,而是家庭的破碎。年輕族群對未來毫無計畫或盼望,因為他們不曉得為什麼出生在這地球上、人生意義是什麼。這些種種,都符合一個尚未認識耶穌基督的國度會有的徵狀。

其實我們真正要面對的問題是屬靈上的貧乏

我們之所以在這裡,是為了向人們分享福音 – 關於耶穌已經來到,並且正在等待這些人們進入祂永恆國度的家庭當中的好消息。

上週,我為了上帝到底為何呼召我成為宣教士感到困惑,我的人生大可有其他選擇,甚至可以有些讓人更容易理解接受的職業,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到底為什麼現在在做這工作。

上帝完全明白我為什麼成為一位宣教士,祂甚至從來沒感到困惑過。

所以你們要去,使萬民作我的門徒,奉父子聖靈的名,給他們施洗,凡我所吩咐你們的,都教訓他們遵守,我就常與你們同在,直到世界的末了。

若將來,到了我站立在主面前為我的人生交賬的那一天,我完全不需要感到尷尬。

並且,更開心的是,我發現我寧願尷尬地解釋我人生如何與人們花時間相處,也不願在這位全能主上帝的面前試圖摸索言辭找藉口推諉。

我這麼說並不是表示當一個全職宣教士才是唯一上帝認可的職業(也許可能真的是),但我想,更重要的問題是:你準備好如何向上帝解釋你的人生了嗎?你每天過活花時間的方式對上帝來說會是合理可接受的嗎?你所行的是否帶出國度的美善與視野呢?